[摘要]在世界音乐艺术发展历程中，巴洛克时期音乐占据重要位置。受所在社会环境影响，巴洛克时期音乐节奏性强且跳跃，大量使用复调法，这让巴洛克音乐有着强烈的感染力。巴洛克时期音乐的情感表达将“情感”和“理性主义”深入融合，实现音乐情感表达范式的重大创新。
[关键词]巴洛克时期音乐,音乐修辞法则,音乐情感表达
和所有艺术类型一样，音乐是人类情感表达的载体，承载人类或喜悦或悲伤、或直抒胸臆或婉转曲折地表达了人们各种情愫。不论在东方或西方，音乐的起源都可以追溯上万年，并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不断演进、嬗变、融合和发展，最终成为今天我们熟悉的样子。在东方，音乐是民族性格的一个面向，不论是音乐器材、演奏方式还是音乐类型，都与典雅内敛的东方性格相吻合。但在西方，音乐的类型更加多元，既有婉转曲折、内敛含蓄的音乐类型，也有热情奔放、宣泄情感的音乐种类。而且，后者往往在数量上占据多数，受众基础也更加深厚。最具代表性的无疑是对后世音乐影响深远的巴洛克音乐，它始于16世纪末期，兴盛于17世纪，并于18世纪流行于南北美洲，其最重要的特点是节奏跳跃、复调甚多，让人感受到强烈的情感表达，也能调动听众的情绪。巴洛克时期音乐具有独特的修辞法，也有独具一格的情感表达范式，它们的建立是一个不断摸索、完善的过程。⋯如今，探究几个世纪前形成的巴洛克时期音乐并未过时，因为它至今仍对西方音乐乃至世界音乐产生着深远的影响，并在相当程度上塑造了当下许多音乐类型的基本格调。因此，笔者将着重分析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法则、情感表达范式的建立及其时代意义。
一、音乐修辞法则与音乐情感表达
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和《诗学》中都提到了音乐与修辞学或修辞法则的关联，指出音乐是语言的另一种表现形式，也是诗学的韵律化表现。的确，音乐如果没有修辞技巧，不成体系，也就无法承载作者或歌者想要表达的意义。同样道理，音乐不会是音符的简单排列或乐器的无目的演奏，它精心编排，有开头和结尾，也有起承转合，背后其实是一种情感和价值观的表达。
1．音乐与修辞学的关系
修辞是加强言辞或文句表达效果的手法，而修辞学则是研究如何使效果更大化的学问。对于修辞学的研究可以追溯到人类文明的轴心时代甚至更早。在古希腊，不论是智者学派、苏格拉底或是后来集大成的亚里士多德，都对修辞学非常重视，认为它是一个人表达好自己的观点，并让自己说服他人的重要方式。春秋时代，孔子述而不作，对于语言表达的重视程度胜过了文字，而修辞学是语言表达臻于完善的重要基础和条件。受到这种文化传统的影响，不论在西方还是东方，音乐和修辞学的联系都非常紧密。在西方，音乐是高雅艺术，上层社会才会学习和接触，在东方情况也类似，音乐是“君子六艺”之一。音乐的地位崇高，也就决定了它不是消遣玩乐的手段，而是严肃的艺术和技能，其中包含着做一个社会上层人士所应该具备的基本审美品味。修辞学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因为只有高超的修辞手法，才能让音乐的艺术品位提升，满足它作为严肃艺术的基本条件。随着时代发展，所谓的阶级等级被打破，音乐也从贵族专属，成为了寻常百姓也能学习、欣赏的大众艺术，但是音乐和修辞学之间的联系并未断裂。音乐仍然是人类重要的艺术表现方式，也与人类的理性和感性思维密切联系，这决定了修辞学在音乐中发挥重要的作用。
2．音乐中的情感表达
人类是理性的，有科学分析与探索未知的能力，同时，人类也是感性的，有着强烈的情感表达诉求。绘画、舞蹈、音乐等等，一切由人类创造的艺术形式，无一例外是理性和感性的杂糅，其中既有冷静客观的编排，也有或直抒胸臆或曲折婉转的情感表达。在音乐的作用下，听众可以直接或间接感受到作者所想表达的情感与思想，这是音乐的纽带作用，也是音乐的魅力所在。严格来说，音乐中的情感表达不是千篇一律的，而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在近代以前，人类音乐作品的情感表达较为收敛，情感本身也并不十分强烈，这一点不论在西方还是东方都有此共性的特点。随着巴洛克时代音乐作品的出现和兴盛，一种全新的情感表达方式在音乐作品中得到呈现。曲作者通过韵律和节奏的变化，让听众忘乎所以，完全沉浸在音乐世界中，感受到直击内心的力量。在基督教音乐占据主流的时代，巴洛克音乐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无疑是全新的存在，仿佛打开了欣赏音乐或艺术作品全新的大门。自此之后，随着时代发展，作者在音乐中的情感投射越发浓烈，音乐的情感表达也更加赤裸和直接，激烈程度也在不断提升，到了最近几十年，包括摇滚、重金属等在内的音乐形式，可谓将情感表达做到了极致。这些音乐类型是好是坏人们自有评说，但不可否认的是，后世多种音乐形态的出现以及音乐情感表达范式的突破是由巴洛克时期音乐所奠基的。
3．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的耦合
音乐作品实现了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的耦合。音乐修辞是情感表达的基础，通过修辞技巧的运用，音乐有了起承转合，让听众感受到旋律或曲调背后的深层含义，即音乐所希望传达的情感以及价值观念。这种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的耦合其来有自，在音乐诞生之初，先辈们就利用曲调和唱腔变化，传达某种情感和理念。只不过，在音乐发展的初期，关于音乐修辞的理论尚未形成体系，谱曲者或许也未曾掌握高深的修辞学技巧，而是凭借先天的表达技巧，赋予音乐超脱旋律之外的意义。到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技巧有了质的发展，成体系的修辞学理论在音乐领域得到广泛应用，包括巴赫、亨德尔等音乐大师借助高超的修辞技巧，将自己的思想融人音乐旋律当中，让音乐的艺术性和实际价值不断提升。如今，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的耦合在理论上已经不存在障碍，只不过音乐的发展有时并不朝着人们规定的方向前进，许多先锋音乐类型对于修辞手法的运用看似出神人化，但修辞与情感表达之间存在不适配的状况，让音乐作品陷入了自说白话或故作高深的窘境，这或许是音乐创造者或每一个欣赏音乐的听众所需思考的问题。
二、巴洛克时期的音乐源流考
巴洛克音乐起源于16世纪中后期的意大利，后者是当时欧洲乃至整个西方世界的文化艺术中心。在佛罗伦萨、威尼斯等城市，聚集了一批天资聪颖的艺术家，他们中的许多人成为各自领域开宗立派、引领时代潮流的大师。也正是在这一地区，音乐发展进入了一个重要时期。巴洛克的原意是不规则的珍珠，而与从前的音乐相较，巴洛克时期音乐也的确呈现出某种“不规则”．的感觉。节奏性强且跳跃、大量使用复调法，让巴洛克时期音乐有着强烈的感染力，能够一把揪住听众的心。
1．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的独特风格
任何时期音乐的发展变迁总是与时代特征息息相关的。巴洛克时期音乐之所以表现出节奏性强、复调法多的特征，以及在修辞手法上大胆创新，与当时的社会环境紧密关联。16世纪末到17世纪，正是启蒙运动风起云涌的时期，无数天才般的思想家、学者向人们宣导现代性的建构，并向传统和封建独裁宣战。传统的思想藩篱被打破，价值和意义被重新定义，音乐的表达方式自然也出现了反传统的取向。在启蒙运动之前，或者将时间拉到文艺复兴之前，西方音乐在中世纪陷入了停滞：音乐的主题从来都是宗教，音乐的表达技巧承袭千百年前的传统，音乐的情感表达也是隐秘的、守旧的。显然，到了启蒙运动的激进年代，传统保守的音乐创作模式要经历一场大的变革，音乐要跟上时代的步伐，所以，音乐创作中开始融入更多的复调手法。这种修辞方式让音乐本身的内涵得到巨大扩容，而节奏性强的编排方式也改变了传统音乐死气沉沉的状况，使之更具活力和冲击力。
笔者以巴赫的音乐为例作说明。巴赫在音乐史上的地位无需赘述，这位被称为“西方现代音乐之父”的作曲家，在短暂的一生中创造了诸多划时代的伟大作品，而宗教是巴赫音乐永恒的主题，他本人也是一个虔诚的路德教徒。同样是宗教音乐，巴赫创作的作品与中世纪的宗教音乐差异甚远，这在音乐修辞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传统宗教音乐的修辞手法是空洞的、循规蹈矩的，依照一套既定的模式。这种修辞手法创作的音乐看似宏大壮阔，实则外强中干，艺术价值和现实意义都不大。反观巴赫，在修辞上大胆创新，与写景、抒情紧密结合，并且常以复调法呈现。虽然不像亨德尔那样大量运用造型手法，但与传统的音乐修辞相比，已经有了巨大的创新和发展。
2．情感表达范式：“情感”与“理性主义”的融合
中世纪时期的宗教音乐，在情感表达上遵循一套固有模式，与其说是感性表达，不如说是以一种理性主义的方式完成某种宗教仪式。到了巴洛克时期，音乐的情感表达范式出现了重大变化：首先，感性元素在音乐作品越发彰显。根本上说，音乐乃至一切艺术形式都是人类自我表达的方式，是情感与价值观的抽象化呈现。所以感性元素在艺术作品中理应存在甚至占据主流，即便严肃如古典音乐、舞蹈也概莫能外。但艺术形式并非一成不变的，根据所处时代的不同，艺术的表现形式、情感倾向，乃至感性与理性元素的比重都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貌。在中世纪，包括音乐、绘画等在内的艺术形式，主题绝大多数是宗教，情感表达也大多延续传统模式，创新较少，艺术家个人的情感偏好也较少流露。但在巴洛克音乐中，音乐家个人的情感因素得到了放大，听众可以较为直接地感受到作曲者内心的独白，这种情况从亨德尔的音乐作品中便可见一斑；其次，理性主义在巴洛克音乐中仍占据重要位置。巴洛克时期音乐是对中世纪音乐的继承和发展，后者严肃的基调和理性主义情感表达体系，也被巴洛克音乐继承创新、消化吸收。以巴赫的宗教音乐为例，其中有个人感性的情感表达，但也能明显感受到中世纪宗教音乐的影子，可见理性主义在巴赫音乐作品中扮演重要角色。其他巴洛克时期音乐代表性艺术家的音乐作品也或多或少受到理性主义情感表达体系的影响。总之，巴洛克时期音乐的情感表达是感性与理性的结合，是“情感”和“理性主义”的深入融合，这种在继承基础上的创新，给予巴洛克时期音乐别具一格的情感表达范式，并且这种情感表达范式至今仍对音乐发展进程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三、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的时代意义
今天重温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绝不仅仅为了缅怀曾经的音乐流派，而是以其为借鉴，致力于推动当今音乐艺术的创新发展。从现实角度而言，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具有历久弥新的价值，对解决当前音乐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音乐艺术要实现发展，必须在修辞法则和情感表达体系两个方面获得进步。就目前情况来说，现代音乐似乎在修辞法则和情感表达两个方面都有突破，甚至某些先锋音乐将所有传统技巧和模式都扬弃了。不过，巴洛克时期音乐的发展历程告诉我们，音乐艺术发展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过度追求所谓的创新，缺少了传统积淀提供的丰沛营养，音乐艺术将走进死胡同，所以，当前音乐艺术要在两个方面实现更好转变。首先，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实现音乐修辞法则的完善和发展。音乐修辞法则源远流长，可以追溯几千年历史，它们或许和今天的艺术审美相差甚远，但这不代表这些修辞法则毫无用处。现代音乐艺术要往前走，必须重拾遗失的传统技巧与法则，实现对传统的继承。其次，追求感性音乐情感表达的同时，注重理性主义的继承和发扬。音乐艺术之所以成为人类情感表达的重要方式，在于其中既有感性元素也有理性主义倾向。如果音乐作品只剩下个人情感的肆意投射，那么这些作品将很难抵御时间的侵蚀，成为隽永的传世经典。巴洛克时期音乐作品之所以历经几个世纪仍然具有旺盛的生命力，重要的一点在于，它们在情感表达上实现了“情感”与“理性主义”的完美融合，让音乐作品的文化格调获得巨大提升。当今的现代音乐作品，特别是流行音乐作品，最应该补足的就是在情感表达层面的革新和转向，注重理性主义的价值。
四、结语
巴洛克时期音乐在世界音乐艺术发展历程中占据重要位置。巴洛克时期音乐具有独特的修辞法，也有独具一格的情感表达范式，其建立是一个不断摸索、完善的过程。任何时期音乐的发展变迁总是与时代特征息息相关，受到当时社会环境的影响，巴洛克时期音乐以节奏性强且跳跃、大量使用复调法为重要特征，而这让巴洛克音乐有着强烈的感染力。巴洛克时期音乐的情感表达是感性与理性的结合，是“情感”和“理性主义”的深入融合，这种在继承基础上的创新，给予巴洛克时期音乐别具一格的情感表达范式。今天重温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就是要以其为借鉴，致力于推动当今音乐艺术的创新发展。可以说，巴洛克时期音乐修辞与情感表达对解决当前音乐发展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具有指导意义。
参考文献详见辽宁教育行政学院学报官网
